清光绪三十三年五月二十四日(1907年7月4日),定海西乡八庄(岑椗、紫微、盐仓、叉页河、大沙、小沙、马岙、干)农民数千人,涌进定海城内绑架丁中立等作人质,要求释放西岙武生徐仁依。
这场曾震撼沪、杭、甬及东南沿海各省的行动,主要起因于当时官府的苛征暴敛与庄书之弊。城各米、酒、茶商店曾多次联名呈请官府减免而不准。当时各庄专事土地丈量、买卖过户、征粮造册的“庄书”则乘机盘剥,除了拿例银外,还收取不菲的小费,苛求勒索。
(一)
岑港西岙武生徐仁依,为人正直,善打抱不平。时下定海县称为定海厅,直接隶属于省管辖。徐仁依仗义执言,曾向厅署及省衙控告庄书陋规,迫使时任厅同知(县太爷)将庄书酬谷(当时庄书以谷折钱为酬)从每亩三斤减为一斤,并勒示碑石。但庄书们拒不执行,并贿通部分城乡富绅提出异议,加之官府对庄书的庇护,即反悔前批,注销碑石,另立章程。又藉办学名义,加收马岙三江渡口至秀山南浦的渡船费等等,使民愤沸腾。
徐仁依在其家人与众乡民的支持下,再次赴省城递上状纸,结果被官府诬告为“挟众造反”,从遭到省督府通缉和逮捕。西乡八庄农民以“徐仁依落难,民众必救之”采取行动,群起进城要求官府释放徐仁依。
涌入城内的西乡八庄农民,捣毁了定海厅署,又捣毁了学董丁中立及校监戴骏烈家,将丁中立、定海厅署哨官(警卫长官)张云林、张云林的儿子、钱厅主(定海厅同知钱增勋)的两个儿子劫为人质,向官府提出条件,即只有将徐仁依释放回家,才会放回人质。
(二)
丁中立等人被当人质期间,有许多人认为,丁中立乃城内富绅,既知书达理,又在城内人缘好,不如送其回城说服厅署内官老爷,顿除庄书弊章,放回徐仁依。也赞成丁中立的说法:众乡民为救徐仁依的举动,实属不得已而为,而非恶人之举,还是互商求得和平解决为好。
丁中立也愿意担当此任。
但有人却认为若放走丁中立等重要人质,徐仁依便永无回家之日了!结果商议让丁中立致函钱厅主,通报释放人质条件,敦促尽快进行了结。
当夜便接到钱厅主回复,云:徐仁依现不在定海,一旦到了定海厅署手,当即放人,换回张哨官等。
五月二十六日,人质被扣押已是第三天。丁中立提出用人质换回人质的具体办法,将他和钱厅主大公子留作人质,其他人质放回城去见钱厅主,这样会使官府相信众乡民有诚意,也许能促成徐仁依被放回家,以兑换所有人质。丁中立如此建议,起初众所纷纭,有人认为是向官府让步,但经丁中立反复解释,便有人出来支持丁中立的意见。尤其是岑港本庄有些乡民,认为人质之事不宜再拖下去了。
(三)
替民呼冤的徐仁依被扣之事发生之后,定海厅同知钱增勋因对事态处置不当,被迫引咎辞职;而镇总兵徐文庆则因不敢大胆派兵弹压民众,被撤职查办。省里命令镇海炮台统领吴杰兼任定海总兵,协助新任定海厅同知高庄凯妥善处理此事。其两人到任后,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对乡民软硬兼施。吴杰统领欲派兵剿平西乡八庄,新任厅主高庄凯则答应放回徐仁依,但要乡民派出头领至大教场(今舟山海军司令部处)进行人质交换对话。五月二十八日,“超武”舰将徐仁依押解至定海,并在大教场释放,同时将人质从乡民手里接回定海。
人质被接回定海之后,见人质皆无恙,吴统领却反常地咆哮如雷,指责乡民不守信用,未派出头领前来对话,遂调集练兵进入西乡“查访”乡民为首者。因此返回家乡的徐仁依,在乡民的护送下,再次逃离岑港西岙。但当初参与进城绑架人质的部分乡民骨干分子,则先后被官府捉拿问罪。如徐仁依的叔父徐明东,被派往西乡的官兵捉拿后,于七月十二日在定海城内问斩;徐仁依之弟徐仁钦、曾保护过丁中立的戴行寿、严阿岳等人,被官兵抓获后,于十二月初九在定海城内用绞刑绞死,并从晨起绞至第二日午后方准许家人将其尸体装敛起来。其他尚有十余人被官兵抓获后进行责打“千板”,以及进行巨枷示众等刑罚。另有上百人被抓后,当地关押拷打后释放。
庄书之弊仍旧,官府苛征暴敛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