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连接大陆桥 五十年梦成现实

    这篇回忆文章是一位离开故乡五十余年的老先生写来的。他说，故乡建造连接大陆跨海大桥的喜讯前几年就已听说。去年以来部分大桥建成通车的消息又不断从亲友的电话或书信中传来。不久前又得亲友为他邮去的“舟山大陆连岛桥一期工程”的图照，有“岑港大桥”、“响礁门大桥”和“桃夭门大桥”全景。他几乎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细看许久，不仅让他喜出望外，更令他激动不已，心潮涌动不止，热泪不时湿润眼眶。是因为这几座大桥无论是地点、名称、桥墩矗立的山头，还是跨桥下的海面，他都太熟悉不过了……

    “响礁门大桥”就建在我老家岑港涨次村的海面上。
    我曾在这海里游泳，海滩上捉蟹。也多次乘船从这里进出。涨次村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景致秀丽，本就是个富庶美丽的村落，如今海面上一桥飞架东西，海峡变通途，美姿自不必言。“响礁门”因海峡中潜埋巨石、退涨潮时海水川流冲击礁石发出巨声而得名。在小涨次海滩前不远，那里多生海苔，我和小伙伴们曾去捞过。而今一见到“响礁门”三个字，我立即情不自禁地与其拉近了距离，真是亲情难拒。
    岑港我也是同样的熟悉，而且有着特别的感情。我在那里的中心小学读完高小后考入定海中学。常在司前街商店购物，还多次在街头为宣传党和国家政策演过戏。至今那里还有我的老师、同学和读过书的校舍。至于老塘山、钓山、册子（过去称册次）也都还有我的同学和亲友。
    1951年舟山解放后，我有机会上学读书，寒暑假时我常去上海父亲处和姐姐家。后来母亲和弟妹迁居上海，我还在定海读书，假期去上海。而那时要去上海，除了坐船还是坐船。起先坐村里的木帆货船，在大海中颠簸得叫人呕尽苦水。上岸后像是得了一场病。合作化后，村里大些的船加入了宁波海运公司 （那时舟山属宁波专区管辖），规定货船不能带客，而且不直接跑上海了，要去上海得搭乘刚巧回宁波的村里船，再从宁波乘客轮到上海，否则得长途跋涉到定海乘客轮，既费时又花钱。然而搭乘村里木船要在镇海口接受检查，查到载客有被扣人处罚的危险。为避过检查，我几次被密藏在船底舱，多次闷得恶心难忍，有一次还提早在镇海上岸乘长途汽车到宁波。那时我想，要是有跨海大桥，再与大陆连接起来，我就不必受这份罪了。
    从连接大陆桥，我又联想起家乡小岛与小岛之间，过去交通不便的许多往事。
    我父亲是独子，为消灾避祸，家乡有认义母的习俗，父亲继拜了钓山一位老太为母。每年春节都由我提着桂圆、红枣之类的礼品代替父亲去向奶奶拜岁。其实钓山（里钓）就在我们村的对面，站在村里海塘上喊话对面都能听得到，可谓近在咫尺。只是中间隔着一条小小的海峡。于是要到钓山去非得绕道隔壁海口村坐小舢板上岸，再步行一二里方能到达。我很不习惯坐这种小舢板，不仅因为遇到风浪就海水溅身，还因为船小离开码头时调头快，老让人晕头转向。这时心里总想要是有座桥，走路骑车都方便。
    有一学期，我们岑港小学高年级学生去册子岛与那里的小学同学举行联欢活动。几十名学生分乘数艘学校借的小舢板，在校旁的大溪桥边下船，驶出港湾经过里钓山进入涨次海面，一时风起浪大，舢板颠簸起来，吓坏了部分未曾坐船出海过的女同学，因紧张坐不稳使舢板摇晃厉害，带队老师见状惊得脸色发紫，连忙用铁皮话筒大声呼喊同学们千万坐稳不要惊慌。
    发生在1954年春季因一次翻船事故而导致的凄惨场面，五十多年来总像一个阴影深印在我脑海中，每回忆到这一幕，悲痛的心情难以抑止。那是富翅岛（过去称古次）的八九位妇女和青年积极分子要到岑港乡政府开会，乘坐的木帆船被响礁门的滚滚急浪掀翻，经过抢救，坐在船舱上的几个人获救了，船舱内的人有的被闷死，有的被呛死。僵硬的尸体被摆放在涨次庙旁边，这些死者有的咬断了舌头，有的抓破了手指，周围是几十个呼天喊地、嚎啕大哭、悲痛欲绝的死者亲人。凄惨的哭声久久在我们村上空回荡。
    如今群岛连接大陆的跨海大桥一期工程已经完成通车，二期工程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之中，据说将在明年北京奥运会前建成通车，人们出行安全、便捷如同大陆。待到连接大陆跨海大桥全部通车时，我这位游子一定要携家人乘车回到故乡去，一览大桥雄姿风采，尽享跨桥畅通情怀，喜看故乡崭新面貌。（陈志业）
舟山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