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人:旋子(化名),女,23岁,高中学历。
我是个好人。可我总是控制不住地撒谎。
我对我的现任男友极好,可我总是情不自禁地还想对别的男人好。
旋子说。她戴夸张的塑料耳环、夸张的玉石戒指,长发松松垮垮地在右脑勺挽了个髻。不漂亮,但颇能吸引眼球。
她点了一包烟,拆开。动作有些生硬。说,跟你讲也没关系,我是做“小姐”的。可我并不是穷人家的孩子。
很奇怪是么?其实我自己也不明白。但我希望你能懂我。
一、理发师
没错,他是个理发师。一个很帅的小伙子。清瘦、斯文。
旋子18岁在宁波一家迪厅第一眼见晖子(化名)时,就心动了。那晚,他穿了一件白衣服,在红黄绿蓝闪烁不定的灯光下特别显目,“像个光彩熠熠的王子”。
旋子握着一瓶啤酒,静静地看着晖子,心里却有种莫名的激动。这是旋子陌生的感觉。天,难道我对他一见钟情了?旋子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随后又觉得兴奋。
她喝完了那瓶啤酒,决定“冒险”。旋子跳进舞池,挤到那男孩身边,凑到他耳边大声说:“嗨,你脸上有脏东西。”
男孩一愣,下意识地去摸脸,眼睛余光却看到了旋子狡黠的笑,也忍不住笑起来:“嘿,你要干吗?”
旋子故作天真:“没干吗呀!”
后来,旋子忘了她和他“然后”点什么,是否又喝了点酒或跳了一会儿舞。保留在旋子脑海中的记忆是:没过多久,他们就出了迪厅,在街上走了半个多小时,接着去了晖子的出租房。
“那晚,我们就在一起了。”旋子把玩着那盒已经拆封却一直没动的香烟,笑着瞟了我一眼。
旋子说:“其实当时有一点点的害怕,因为我是第一次。”那时旋子在宁波某职高读高一,学校里有很多同学在谈恋爱甚至同居,旋子虽然没男朋友,但“耳濡目染”,对男女之事并不十分陌生,甚至还有一些向往。
“后来,我没接着念书。晖子‘出师’后回到舟山,在一个小岛上当理发师,我也跟着过来了。”看似危险的邂逅方式,并不让旋子怀疑这份感情的可靠性。又亦或,那时的旋子,太过渴望一份爱,并没有太多地去考虑这份爱究竟会持续多久。
旋子“无知无畏”,中断了学业,和晖子一起在那个小岛上租了一间房子,开始了同居生活。
“我们感情很好,偶尔也会吵闹,可还是觉得挺幸福的。我是个很贤惠的女人,做一手好饭菜,把他的生活料理得妥妥帖帖,渐渐地,他越来越依赖我。”
“我很喜欢他需要我的那种感觉。因为我爱他,而他也爱我。”
二、敲背店里的男孩
晖子工作的理发店生意还算不错,这就意味着晖子的上班时间要久一些。
旋子觉得很无聊。
“这时,有人来叫我去当敲背小姐。我反正没事干,就去了。”
“那里的敲背店挺正规的,很多本地女孩子都在做,而很多本地男孩子也去那里消费,不光为敲背,说白了,是去找对象的。”
阿寅就是。
阿寅没去几次,就“瞄”中了旋子,经常点名叫旋子服务。
“熟了,阿寅就约我出去玩。我觉得跟他挺谈得来,就去了。”“后来,慢慢次数多了,有了感情,我们偶尔会去宾馆开一下房间。”
“晖子不知道这事。其实我觉得,这事晖子多少有责任的,如果他不是每天一下班就上网,如果他能每天多和我说说话,我就不会寂寞,也不会跟阿寅在一起。”
“晖子常常连我去哪里都不问,而阿寅却追我追得很凶。我虽然爱的是晖子,却忍不住一次次和阿寅约会。”
三、网络上的已婚男人
寂寞。旋子常常这么觉得。
小岛很小,旋子和阿寅的事很快传到晖子耳朵里。晖子几乎不敢相信。
“我也是晖子的第一个女朋友,凭良心说,晖子是个对感情非常专一的人,我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从来不担心他在外面会弄出点什么事情来。所以他也特别不能接受我这种行为。”
晖子辞掉了工作,带旋子一起离开了那个小岛。
旋子并不觉得有多悲伤,对于阿寅,她更觉得像是自己的玩伴。
可少了一个“玩伴”,旋子又寂寞了。
她开始上网,并“网”上了一个已婚男人,两人以“老公老婆”相称,渐渐,还发起了手机短信。
网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晖子很快知道了真相,简直痛心疾首:“你在网上叫人‘老公’也算了,还发展到手机短信,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旋子觉得特委屈:“玩玩的嘛!”然后又扑到晖子身上,发嗲:“好嘛,我下次不理他了还不行吗?”
“我真的没有再理那个男人。后来他提出要和我见面,我也没答应。”
四、与婚姻擦肩而过
旋子的种种行为让晖子越来越不安,决定用婚姻绑住她。
“如果不是他母亲,或许我们真的结婚了。”旋子说。眼中有一丝落寞。
2006年年底,晖子力求母亲到旋子家提亲,虽然他母亲并不喜欢旋子。
“他妈妈对我很有成见,一开始我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想想,可能是她吃我的醋,觉得我抢了她儿子,当然了,也可能嫌我太懒了,没办法,我在家里就是从来不做家务的呀!”
爱子心切的母亲终究禁不住儿子劝,到宁波提亲。
“我费了很大的工夫做通了我爸爸的思想工作。他妈妈来提亲时,一开始也说得挺好的。他们家问我们要多少礼金,我妈也说随便好了,无所谓。”
“当天晚上,晖子他妈妈就回了舟山。我妈跟我说,他家也没什么钱,聘金就不用多给了,给3万元好了。”
“这3万元,1.5万元是聘金,5000元是喜糖钱,还有1万元是给我妈的‘肚痛钿’。照我们那边的风俗都要的。”
“没想到,他妈一听说要3万元钱,马上说‘没钱’,态度很生硬。”
“在他们家的日子,我一直很努力地讨好他妈妈,我还曾跪在地上求他妈妈不要反对我们来往。可能正因为这样,他妈妈觉得我这媳妇是不花钱就可以娶进门的。”
可这次,旋子的态度很反常:“没钱?那叫你儿子不要讨老婆了。”
旋子说:“我觉得我妈说3万元一点儿不多呀。他们家说没钱就行了?我在我爸妈面前多没面子?”
晖子家终究没拿出这份钱。而旋子也正式和晖子提出分手。
旋子慢悠悠地嗑着瓜子:“我以前一直觉得,如果我跟晖子分手的话,我一定会受不了。可事实并非如此,我好像并没有特别痛苦。”
五、“小姐”生涯
和晖子分手后,旋子一不小心就吃了“回头草”,正式做了阿寅的女朋友。
“后来,阿寅到了沈家门,说是来找我的。”阿寅没什么技术,徒有一副好身板。经人“介绍”,到娱乐场所看场子。
旋子跟着阿寅又过起了“全新”的生活。
“我们几乎每天都住宾馆,而且过几天就换一家。他们几个‘兄弟’都这样。”
而“失业”后的旋子,虽有经济能力不错的父母给着零花钱,不愁吃穿,却再次感到了寂寞。
“他们很多‘兄弟’的女朋友都是在娱乐场所当‘小姐’的。所以我也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陪人唱唱歌,跳跳舞。一般来消费的客人都是好几个一起来的,那种场合做太过分的行为也不可能,最多就是摸你几下,或者亲亲你。”
旋子很快“适应”了那个环境。
“我一共去了五次,每次都有客人点我。”旋子依然很有男人缘。
六、母亲父亲
我一直在听。几乎没有发表评论。令我疑惑的是,旋子为什么会有这种性格特征?我强烈感受到这是个情感很不稳定的女孩子。
而在我的认知范围内,这种女孩子往往是家庭不幸福,或者童年缺乏安全感的。而旋子一直告诉我,她的母亲是个脾气特好的好人,父亲对旋子也宠爱有加。
“那么,你父母年轻时是否有你这样的经历?”我始终相信,任何一个人的性格形成都是有原因的。
旋子想了一下说:“有。”
旋子的母亲年轻时是开美容院的,带色情的那一种,后来美容院被查封,妈妈被判刑一年多。
我长长地“哦”了一声,心下明白了几分。
“其实那个牢不应该是我妈妈去蹲的,不过我妈为了爸爸,主动承揽了责任。”那时旋子还挺小。
“我妈是个特别特别好,特别通情达理的人,对我爸也特别好。无论什么事,只要你好好跟她说,她都会支持你的。”旋子这么认为。
旋子对母亲的崇拜及敬爱程度远远超过她对父亲。
“我知道我妈外面有情人,可我从来不跟我爸提这事。可如果我爸外面养了个女人,那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旋子说。说完,一脸惊愕,似乎被自己的话吓住了。
“呀,我怎么这么偏爱妈妈?我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过这一点。为什么会这样?”旋子一脸迷茫。
原来,旋子一直是由外婆带大的,妈妈入狱后,旋子仍被灌输着“妈妈是个最有情义的、最好的女人”这样的观念,以至于爸爸“为生活所迫”,和另一个女人纠缠在一起时,正在念初中的旋子情绪失控,跑到“那女人”家大吵大闹,甚至恨父亲入骨。
妈妈是 “神”。旋子一直在模仿母亲的生活,包括对人好,也包括对男人的“热情”和“多情”。而之前,旋子竟对此一无所知,更没意识到——命运是不可复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