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到半山腰,我已气喘吁吁,腿肚子发软,脸上的汗都把眼睛弄模糊了,身上直冒热气。易夏明和王上海俩人似乎不是很累,撩起衣服边擦汗边轮番抢着挑,花了约五十分钟的功夫,终于把菜挑上了岛。
我在伙房特意摸了一下他们俩的衣服,全身几乎未剩一根干纱,就似水里刚泡出来。我问他们:"你们这样天天下山买菜苦不苦?""要说苦真的是苦,可在岛上哪项工作不辛苦?大家都已习惯不言苦,我们也一样不觉得了。"他们的回答让我为之感动。
现场见闻现场见。本来我在岛上营房里采访了"挑夫"就可把稿件写出来,岛上的人也劝我别下去,走一趟很辛苦,也没这个必要。可我就是追求的是现场的第一感觉,这样稿件才有"神",才逼真,才能捕捉到生动感人的语言。
雨中访哨所
第四天,我又飞舟踏浪登上桃花岛。
那天天也下着大雨。我赶到海防某营后,雨越下越大,营领导一再劝我先住下来再说,因为雨天出去很危险。我告诉他,我这次就是要去岛上最艰苦最危险的地方采访,雨天更能真实了解情况。他们告诉我,这岛上最艰苦的是大山深处的某哨所,不过途中要爬山,还要下车走一段泥泞路,这样的雨天是很难爬上哨所的。我听到这兴趣更高,于是,我立即兴奋地钻进了雨中的吉普车出发了。
车子盘旋绕爬在坎坷不平的石块路上,人的心脏都快要颠出来。车窗外的山腰或山底,到处可见渔民迁走后留下的空房子,萧条而又荒凉,途中有锋利的青茅抽打着车子,汽车轮子也不时在泥坑中旋转打滑,可说这是我走过的最难走的一条路。车子颠簸近1个小时后,我们克服重重困难,走进了哨所。
哨所位于海边山顶上的大风口,两幢楼房一幢竖在山上,一幢立在山腰。山腰的房子是一间旧仓库改造的,听战士们说,台风一来,住在楼上就有危险,他们只好搬到楼下的活动室里住。我在山顶的观察楼,发现几公分厚的玻璃都被风吹裂。
我听战士们说,哨所的生活用品都要到山脚下的小店去采购,走的是一条陡峭的"野鸡路",来回要近1个小时。他们每5天去山外的小镇买一次菜。给养员每次买菜天不亮就起床,步行至山下的村口乘中巴车至山外的小镇,中午12时左右才能返回。在这偏僻的山顶上,可说是吃每棵菜都不是件易事,有时他们连黄菜叶都吃掉。
我发现哨所官兵娱乐场所非常有限,一张乒乓球桌就摆在不到10平方米的房内,正在打球的战士都蹭上一身墙上的白灰。
云雾满山飘,浪逐岛儿摇。在这山上,干部找对象可是件难事。哨长告诉我,内地的姑娘坐火车换轮船,几乎每个上岛的第一句话就嚷着要回去。采访中有人告诉我,如今海岛干部找对象,没有到铁板钉钉的时候,是不敢带对象上岛的,否则会鸡飞蛋打。
不知不觉早已过了吃午饭的时间,我们一行三人已是饥肠辘辘,尽管哨长想留我们吃饭,但我听说只要我们在此吃顿饭,就会把他们两三天的菜吃掉,我断然谢绝,坚持饿着肚子下山了……
熟悉的地方没风景。作为新闻工作者就是要深入到无人去过的地方,这样才能写出别人未写过的东西,少走或不走别人走过的路,不炒或少炒别人炒过的剩饭。哨所之行我采访到了在一般部队采访不到的东西,也捕捉到了许多感人的素材,可说是得来全靠深入,只有深入才是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