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流水 石志藏

淡淡的月光下,港湾波光粼粼,大海的波涛起伏不停地舔着海岸,激荡起阵阵涛声,海风摇着船儿的彩旗,而渔船就像婴儿躺在母亲推摆的摇篮里,静静地酣睡……

初夏时节的东极岛之夜,显得安详、和煦、静谧而又略带清凉。

踏着映在海岸边的月光,我独自徘徊在东经122.4度,北纬30.1度的东极碑前。东极碑的周围陈列着渔家女白天修补的鱼网和网笼,咸咸的海风和充满浓重鱼腥味的氛围紧裹着我,我不由得静下心来作了一次长长的深呼吸,我似乎感悟到,吸入的空气中蕴涵着太多的信息。岛上沿坡而建的那一排排高低错落的石头房子,层层叠叠,因势而上,石屋古朴典雅,浑厚自然,月光和着白炽灯将“海上布达拉”的轮廓描绘得朦胧而又充满神秘,分明是美轮美奂的海市蜃楼。

据记载:东极岛属于舟山群岛最东端的中街山列岛,系我国最东部的一个海岛,故叫作“东极”,又誉称“东海第一岛”。海岛东至两兄弟屿接东海(20海里外为公海),南至黄大洋接洋鞍渔场,西至岱巨洋,北至嵊山渔场。距沈家门45.5公里。陆域面积为11.7平方公里,系由28个大小岛屿及108块礁组合。古时的东极是滃州县(即今岱山县)的一个乡。主岛称庙子湖,相传当时福建渔民最先来此岛,见岛上有一小庙,庙下有一水池。福建渔民称庙为“庙仔”,称水池为“湖”,故名庙子湖。庙子湖岛南侧的东极港,为国家乙级渔港,乃舟山渔场北部的重要渔港。岛的东、北、西三面环山,向南形成椅子形,避风性能好,是鱼讯期间渔船避风、鱼货的集散地,故而常年可泊船。

东极岛为镇建制,岛上的主街道叫“倒笃路”,因其沿坡而建的上高下低的走向而得名。此名虽有点俗,倒也好记,务实。可能是由于季节的原因,尚不到海岛的旅游旺季,夜晚的“倒笃路”,只有不多的店铺亮着灯,行人也不多。生意显得清淡,店家或三五成群玩扑克,或搓搓“小麻将”,还有的聊天看电视,遇有生人从店门经过,不管正在做什么,常常会齐刷刷地伸头张望。如此举动,恰如其黝色的红脸膛一样,显得淳朴厚道真挚。

岛上就这么一条街道,走着,走着,我又回到了下榻的位于“倒笃路”十字街头的“金海岸”店家。时辰尚早,我便和店主聊了起来。店主姓王,他说岛上人口有3000多人,近几年因渔业资源贫乏,外出或迁居沈家门的渐多,岛上常住人口约在1700人。现在渔船设备也现代化了,因此在外海捕鱼后要么在海上“过拔”(即联系妥后直接在海上交易),要么直航渔市交易。岛上的鱼类供应不像从前必须靠港,现在反而少了,现在岛上以螺类居多。当地一种叫“螺浆”的产品颇有特色,是用新鲜的辣螺加工而成。是的,晚餐时,我尝过“螺浆”,汁浓肉鲜偶带辣味,味道显得厚重,就是稍咸了点。

遇到台风天岛上又是一番景象,若遇西南风,海浪铺天盖地,一个巨浪过来,浪花可飞到半山腰,因此,山腰以下的居民或迁到上屋,或闭门避风,等候台风过境,方可出门。此番险景,每年都要遇上几次,岛上人也习以为常了。店主又说。

东极街的广播喇叭,一日三次“吼吼”地响,这大约是集体经济时代留下来的“产物”吧,白天音杂,外来人一般不太在意,晚上岛静,喇叭的身份有些突兀。不过这也给海岛之夜平添了一道景致,使人依稀又回到了那个过去的年代。

大约9点钟光景,街上的店铺大多“啪啪”地上了排门,少有的几处店堂招牌,因灯光昏黄,显得不清。也有沿街店堂不严的门缝中,有幽幽的灯光悄然泄出,不规则地斜斜照在街上,门前经过,就像玩童手持耗电久了的手电筒照着你。此时此刻,东极小巷更添静寂。

如此境地中,我伫立在“倒笃路”,耳旁有轻柔的海风徐徐拂过,不远处传来的是大海的呼吸,看到的是明暗各半的街路,和蜿蜒伸向深处又通向家家户户脉络一般的窄窄的小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