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家坐稳了,船老大一声令下,我们出发了。
虽然这些天连续早起,但坐在小舢板上,被风一吹,再加上刚刚饭饱,也就一点困意都没了。此时的东方依然灰茫茫的一片。早上的海风有点凉,但是风力不大,舢板有些晃动,但大家都还能够承受,于是同伴们有的拿出相机拍照留影,有的神侃起来。
好景不长,舢板开出海港没多久,海风猎猎,海水沸腾,小舢板开始战抖起来,大家再也没有心思聊天,只求抓紧船舷不被掀下去。坚持了还不到5分钟,又起紧急状况,一个浪头打来,海水顿时涌进了船舱,对面的同伴发出了“哇”的一声惨叫,牛仔裤上立马有了三分之二的水印子,身上、头发上、脸上的水珠滴滴地往下落。有人拿出纸巾想檫檫打湿的镜片,一个浪头打过来,纸巾也开始滴水。对面的船友立即慌乱起来,左右逃窜,做在靠舱门的一家三口一会儿不见了人影。此时,我们这边的船舷人满为患,对面跑的慢的几个人还蠢蠢欲动,急得探照灯在那里高呼革命口号,号召大家要牺牲小我,以大局为重。吓得李阳把挪出来的半个屁股又缩了回去,一个手扶住船舷,一个手拉着前面的人,由于地广人稀,他也就把手脚施展开来,摆出了一个“黄河决于后而色不变、泰山崩于前而心不惊”的英雄姿势,小俞同志拿出相机,准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英雄就是英雄,什么时候都很注意个人形象,看到有人拍照,李阳甩了一下滴水的头发,咧着嘴对着镜头笑…….这时又一个浪头打来,海水一下子溅到了镜头上,小俞同志赶紧把相机收了回来,可怜的李阳未能留下这楚楚动人的身影。此时船换了一个方向,海浪开始向我们发起进攻。同一战线的船友开始了与大自然抗争的英勇战役。
不知道谁吼了一句,有救身衣不?一会儿船老大就仍过来好多鲜红的救身衣,大家互相搀扶着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套在了脖子上,但是救身衣的面积实在是太小了,只能遮住上半身,下半身依然要经受海水的侵袭。
人多智慧大,有同伴将装水果的塑料袋撕开裹在膝盖上,有的则从包里拿出防水的运动服把腰部以下裹得严严实实,有的则将多余的救身衣横在脚前……不知道谁又吼了一句 “有伞不?”,我一下子从梦中惊醒,想起临出门时自己带了一把伞在包里,于是赶紧把伞取出来,将伞挡在膝前,一下子伞下藏了八条腿。革命战友情谊深,遮住了腿的同伴自觉地把撕开的塑料袋贡献给了更需要帮助的人。
一阵忙活下来,天慢慢亮起来了。至此海浪也稍微平定,远处灰蒙蒙的远山展开了一卷清淡的水墨画。
东边的天空上,一大块黑云之中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金色的红带子,过了几分钟,乌沉沉的云雾开始逐渐隐去,远处的天空慢慢地变成了一片浅蓝,衬托着一小片金色的浮云。
这时船正好转到了岛的后方,我们才得以欣赏中国的第一缕阳光。
转眼间,水天相接处的那道红带子变成了红霞,范围还在不断扩大。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前面的那道红霞越来越红,一会儿那个地方出现了太阳的小半边脸,她好象是负着重荷似地一步一步慢慢努力地上升,到了最后终于冲破了云霞,突然跳出了海面,颜色红得非常可爱,一刹那间,这个深红的圆东西,忽然发出了夺目的亮光,刺得人眼睛发痛。此时它下面的海水变成了绛紫色,上面闪烁着无数个红色宝石。此时整个大海已经变的色彩缤纷,近处岛屿的倒影如墨,远处的则象一个个黄色的蒙古包,船驶去的方向出现了一条闪光的道路,上面荡漾着细碎的波光。
这时,我们东极岛的第二站——东福山岛出现了。据传秦时方士徐福寻丹至此,因此被誉为“东福山”。
船虽然到了码头,但是经验丰富的船老大套了几次也未能把船套上码头,他一狠心,把嘴里叼着的香烟唰得一下子扔到了海里,往手心中吐了一口唾液,死命地搓了几下,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把船头的僵绳扔到了岸上,涨红的脸终于松弛了一些,对面的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渔妇赶紧把绳子挂在铁桩上面,船尾的僵绳也是折腾了许久,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被套了上去,船这样算是被停住了,但是船与岸之间的最远距离还有一米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