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品质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词。随着经济状况的改善,我们对生活品质的理解不断翻新,对它的追求也变得日益热切起来。但是,究竟什么是生活品质,好像并没有一个清晰的定义。
5月13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社会发展司的一项名为“构筑以生活品质为导向的评价体系”研究课题在北京通过专家评审。该课题提出了包括自然环境与居住条件、生活出行与公共安全、社会福利与医疗健康、教育与文化娱乐、社会参与与社会公平在内的5大类45个指标的生活品质评价体系,其中主观指标有20个。
据课题组组长丁元竹说,这意味着生活品质不仅已经成为人民群众的一个重要需求,而且,它将可能作为一个明晰的评价标准,进入城市管理者的视野。它的概念和范围将明确化,它的优劣好坏也将在一个可以量化的标准下发布、讨论。
那么,在舟山市民的眼里,生活品质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小康生活是什么生活品质?
接受采访的周斌是个43岁的工人,他的第一句话是:“以前讲小康生活,我能不能问一问,小康生活是什么生活品质呢?”
周斌的儿子今年将参加中考,他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顺利地考进舟山中学,不需要多支出一笔择校费。
收入和储蓄是周斌最关心的一个话题。对他来说,生活品质的意义就在于一个稳定的工作和一笔稳定的收入,以及可预期的未来。“五六年了吧?那时候我老婆下了一次岗。类似这种事情不要发生,我觉得我的日子过得还是不错。”
“生活品质”在我们的日常生活里,还是一个小众的名词。尽管,在丁元竹的解释中,生活评价体系是和市民日常生活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比如在生活品质高的城市,城市发展必须为那些希望得到工作的人提供就业岗位等。但是,在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生活品质似乎是某些人群的口头禅,是时尚杂志和白领会所的热门语汇,在大多数普通市民中,尽管有生活品质的诉求,却还没有完整的生活品质的概念。
在接受记者采访的9个人中,有6个受访者用了一些他们便于理解的词语来置换“生活品质”,譬如“收入状况”、“家庭条件”等等。另外3个对“生活品质”显得较为熟悉的受访者中有2个的年龄小于26岁,一个的年收入在15万元以上。
许长茂是所有受访者中唯一年过70岁的,他生活在西园新村的一套60多平方米的两居室内。“每个月有补贴,吃穿不愁。看病能报销一部分,过一段时间会有人上门来服务。生活已经很开心了。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好,儿子不在身边有点寂寞,还有就是看病还是贵。”
请老人给自己的生活品质打分,他想了很长时间还是打了一个90分。而两个年纪最轻的受访者的打分分别为70分和55分。
从这个较小范围的抽样调查中,对“生活品质”的熟悉度和追求度有较明显的年龄和收入区分。看来,在民间语汇中,“生活品质”似乎仍然具备特殊性。
经济中产者和年轻人的游戏?
采访中,有不少人直接拒绝了记者的问题:“阿拉没有那么多的钞票,还讲不到什么生活品质。”尽管这个说法和已经出台的这个评价体系所试图阐明的 “生活品质大众化”标准并不吻合,但它真实体现出了许多人心中的一个结:生活品质是建立在强大的经济基础之上的。
潘华站在自己的小店前,指着面前一片旧房:“再前面就是弘生世纪城,两片房子,新的和旧的,你说什么是生活品质?先要有钱,然后才能去谈你所要问的那种‘生活品质’。”用潘华的话说,就是没有人不关心自己生活的好坏,但是所谓的生活品质却还是少部分人的游戏。
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理解。朱玫就认为:追求生活品质是现代生活的一个基本特征。“如果我们不追求生活品质,那么生活还有什么意义?”朱玫只有25岁,离大学毕业回舟山工作还不到一年,年收入3万多一点。但是她对生活有足够的信心和要求。
“我喜欢买鞋子,好鞋子比较贵,但是我觉得不能省这笔钱。我想好的生活品质就在于,我能有足够多的选择。如果要说点具体的想法,我希望每周能去健身,每年都能有假期,不用跟所有的人一起挤在黄金周去旅游。”问起舟山的生活品质,她认为:“一般吧。”理由在于:有选择,但是并不足够多。
陈实不再年轻,已经过了45岁的他有自己的生意。他说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什么是生活品质,但是这些年随着收入的增加,他也越来越重视这个词,在他的那个圈子里,这是一个热门的词,“如果到现在我还说多赚点钱,吃好点穿好点就好的话,我会被认为是一个很庸俗的人,用以前的话说就是土财主。当然我算不上财主,最多就是个中产阶级。”
的确,根据陈实自己透露的15万元以上的年收入,称之为舟山的经济中产者,应该没有问题。
这个经济中产者告诉记者,自己最介意的两点:一个是环境,还有一个是产品质量。“对未来的舟山自然环境,我有些担忧,我觉得未来我的生活品质很可能会下降。产品质量嘛,其他的都没有什么,但是对售后服务这一块,我觉得在舟山还有很多文章好做。”
在谈到生活品质时,经济中产者或者年轻人会有更多的话要说。
在北京工作的舟山籍女孩孙遥并不愿意回舟山工作。事实上,她承认自己如果加上计算物价因素,再扣除单身在外的房租、水电费等生活成本,自己的收入水平在舟山也就相当于一个月收入3000元左右的本地人。但是家乡更牢靠的生活和更广阔的人脉不足以吸引她回来。她说:“这跟收入和物质生活水平没有关系。我看重的是机会和更多的学习机会。我在北京敢连续两年里每年辞一次职,在舟山我肯定不敢。我在北京每个月都有机会听讲座和参加沙龙,在舟山肯定没有这样的机会。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生活品质的内容。”
细节彰显品质?
朱玫觉得,讲生活品质的人,一个象征性的标志就是讲究细节。“我有一个同学,她在上海自己租了一个房子,面积不大,她也没有买车,衣服和鞋子什么的也只能算入时,不算怎么新潮,但是我一直觉得她是一个特别讲究生活品质的人。她偶尔会在家里抽根烟,但只抽“七星”白色滤嘴,而且只喝英国红茶,从来不进星巴克,她管那个叫工业咖啡,根本没有咖啡的味道。她用的都不算是最好最贵的东西,但我感觉都很细腻,而且特别坚持。”
陈实也透露了一个生活细节,他偶尔吃芥末,但以前总是吃国产的芥末,后来一个懂吃的朋友告诉他:“你应该吃日本产的绿色芥末,那个的口感要更细腻一点。”
“我感觉他当时的意思就是告诉我,你要更讲究生活品质一点。后来我吃芥末,感觉就像是在吃 ‘生活品质’,而不是在吃芥末。”
细节,是现在流行语汇的“生活品质”中的一个关键词。一个讲求生活品质的人,他应该更关注自己的袜子和内裤。因此在更广大的人民群众中,这种“生活品质”成了扯淡。
“这应该只能算是生活品质的一部分吧?对某些人来说。我觉得生活品质不是一个标准,对每个人来讲都不一样,最重要的是他生活宽裕,不窘困,然后选择充分,精神愉快。”陈实说,“说实话,我有点烦透了吃黄色芥末还是绿色芥末这样的想法了。假贵族。我更关心我家的装修里会不会有化学物质,我想在舟山的剧院里看到更高水平的演出。”
刘成臻觉得自己处在不上不下的位置。“不是很有钱,但是不为生活发愁。”刚30出头有一份不错的收入,更重要的是还没有结婚,没有家庭负担。他觉得,钱总是赚不完的,好东西谁都想买。“但是总不可能人人都买车,说实话要是每个人都买了车,你也开不出去了,哪有路给你开啊?”细节也是要注意的,“以前装修房子可能看重材料、家具,而现在我们更看重内部空间的软装饰、小细节。”
“我觉得生活品质最重要的是能给我满足感。”刘成臻也给自己在舟山的生活品质打分:80分。“基本生活够不错的了,而且我还感觉有足够的前景。但是,细节不够好。”(文中部分人物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