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5月10日晚11时多,记者终于等来了上完晚班的方向 (化名)。
春夏之交的夜晚,带了点微微的寒意。方向外面套了一件御寒的灰色旧西装,神情讷讷。这一晚,虽然离他行凶的时间只相隔了20天,但此时他已显得十分平静。
那是4月20日晚8时多,他神情紧张地盯着定海中亚舞厅的门,正欲进去,忽然眼帘中晃入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
这是一个让他苦苦寻了20多天的女子——惜雯(化名)。“终于让我逮到了啊!”他冲到惜雯的身边,低声说:“走!跟我回家。”
惜雯呆若木鸡。一时间,她像根木桩一样,怔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上来,然后夺路便逃。方向追上去,一把揪住她,抡拳就打。旁人赶上来阻拦时,他拿出了水果刀……
方向很快被众人制服。经鉴定,惜雯的背部、头部各有一处伤痕,属轻微伤。4月21日,他被定海警方因故意伤害和非法携带管制刀具共处以行政拘留15天,罚款200元。
相识
在认识惜雯以前,1970年出生的方向曾和一在舟打工的外来妹有过一段感情。然而,等到谈婚论嫁时,女方家人提出,要方向拿出两万元去女方老家买幢房子,才能答应他俩婚事。家住定海农村的方向穷得丁当响,只能和女友分手。
1999年初,已经29岁仍光棍一条的方向在定海打工时,遇到了惜雯。惜雯比方向大3岁,离异并带着一个女儿租房而居。
惜雯住在方向一个朋友的隔壁,方向去朋友处串门,有时帮隔壁的惜雯修点电器,一来二去便认识了。闲时两人还常常一道搓麻将,渐渐地彼此暗生欢喜。方向也同情这对母女俩, “两个女的日子难过。”
有一回,惜雯去方向家帮方向烧了回饭,方向见惜雯不嫌弃他,从此便如同遇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与她走在一起。
同居
就在方向与惜雯关系突飞猛进之时,方向家里飞来一场横祸——他的小哥在工地上做泥工时,突然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后身亡。方向母亲很早便过世了,方向的父亲在悲伤之余,得到了点儿子的赔命钱。
小哥出事后不久,方向便将惜雯带回老家见了父亲。父亲送给惜雯500元作为见面礼,两人的关系就这么定了下来,并开始商量办结婚登记手续。
方向从父亲处取来1万元钱,买了辆摩托车,以便跑东跑西办手续方便,余钱为惜雯买戒指、项链、手链。不料,惜雯因种种原因竟然没有户口,当方向与惜雯一起前去办结婚证时,因为证件不全,无法办理结婚登记。想不出办法的方向认了命,在与惜雯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情况下,搬进了她在定海茅岭下租住的一间只有10余平方米的房内,两人同居了。
“我有老婆了!”关系初定时的方向是快乐的。 他骑着摩托车,带着惜雯在定海城里买衣逛街兜风,心里充满了温暖。而此时,惜雯不顾自身经济条件乱花钱的缺点也暴露出来。“那时她总买衣服,买了一件又一件。”
方向并不在意惜雯的那种缺点,但他的两个姐姐却十分反感。“她有什么好?搓麻将,泡舞厅……”“你的魂被她勾去了,什么都听她的,不停地让你和老爹花钱,这样下去,你小阿哥赔命钱很快就要没了。”
方向听不进去,想想自己已老大不小,生活条件又差,惜雯愿意和他在一起,已是他的福气了,竟回家告诉惜雯说: “我姐骂你呢,你要不要去骂回来?”惜雯当即表示同意,乘着方向的摩托车,去与姐姐对骂。姐弟间竟从此断绝了来往,见面如同陌路。
失踪
方向没料到,与姐刚吵完架不过两三天,他竟与小哥一样也从工地的脚手架上摔了下来,断了腿。
方向获赔了2万余元后,用了六七千元钱治理腿伤。医生告知需安心回家休养,方向便拿着剩余的一万余元钱回了家。由于没有工作,惜雯又很少干活,方向只能依靠这笔钱维持一家三口的生计。休息在家没事可做的方向还随惜雯一起去搓麻将……这笔钱就这么被方向和惜雯花光。
第二年,方向决定外出做工。先是做泥工,后又做起包工。而惜雯还是泡舞厅,搓麻将。“你劝阻过吗?”“我们经常吵。有一回我三个星期接连做了20天,最后那天早上骑着自行车到了工地,正好工地断电,我就回了家。可她没在家,去舞厅一找,果然找到了,就打了她一顿。”
今年春节前,方向的脚又开始痛起来,像针戳一样疼。方向仍坚持上班,直到有一天包工头说:“你的脚有病,不要再来做了,把脚去看看好再来。”方向才回家休息。
没有钱去看病,脚好不了,方向只得一直在家休息。
慢慢地,惜雯却经常整夜整夜地不回家,说是在搓麻将。方向打电话过去:“晚上回来危险,我来看看你。”惜雯却说:“有出租车呢,有同伴呢。”直至大年除夕夜,惜雯也没有回来。
正月初一上午,惜雯终于出现了。然而,在和方向一起去了一个庙宇后,惜雯说要去舅舅处拜年,方向也要回小沙老家给两三年前逝世的父亲上坟,两人便告了别。两天后,方向回来,家里空无一人。打电话给她,她说是在女友处居住。到了初七,惜雯才出现。
没几天,惜雯又失踪了,这回连化妆品也带走了。方向觉得这其中肯定有隐情,开始四处寻找惜雯。一星期后,方向在定海一家舞厅找到了惜雯。然而惜雯趁着跳舞人多很快逃出了舞厅。方向四处打听她的下落,没有结果。后来从朋友处得知,惜雯交了一个男友。
伤害
方向决心和她分手。他叫惜雯女儿带口信给惜雯:“你娘给我当老婆,这些钱我应该给她用。但我脚赔来的钱应该是我个人的,凭良心讲,她也应该给我一半的钱,让我去治疗脚。”
惜雯让女儿带来回音说“我没钱”。方向打电话给惜雯,总是关机。有时打通了,但无人接听。后来方向从惜雯女儿处得知惜雯居住在某一宾馆后,方向第二天一大早便去宾馆门口守候,但不知为何,被她发现了。
为了要回8000元钱,方向想尽了办法,有一晚甚至跑遍了定海所有舞厅。在一次次的受挫中,他对惜雯的恨一点点累积,几近崩溃。
“即便拿不到钱,我也要找到她,打她一顿出出气!”方向故意放出消息说不再寻找惜雯了,让她放松警惕,出来跳舞,然后再去舞厅找。“我个子小,脚有伤,她有男友保护,我就带了把刀在身边作防备。”当天晚上,方向找到惜雯时,见旁边有几个男人上来,便把刀拔了出来。“我刺了她,但刺得很浅。因为我知道,这要被判刑,我也不想让她受重伤。”
失去生活来源的方向在饥饿难忍时,曾向惜雯女儿讨10元钱过完一天。民警对他做出的200元罚款,他因为身无分文无法缴纳。
他被传唤的当晚,民警问他有无亲人,他绝然地说:“没有。”
因为他觉得很惭愧。当初为了惜雯,和家里人闹翻,现在出事,有何面目去面对她们?但第二天,两个姐姐们得知消息后还是出现在他面前。
舟山晚报